数学,认识世界的基本方式

2019-12-03 17:14:16

  2005年,王蒙来中国海洋大学任职不久,就拉了一帮作家,邀请了一些科学家,在海大搞了一场“人文与科技”的对话。在他内心里,打通人文与科技的隔膜,不仅对于学生和年青的学者,对于他自己,也会带来收获。

  数学是文学之外,王蒙最喜欢的学科之一,他自嘲数学水平只有初中二年级,但他说自己“讲数学的兴趣甚至超过了讲小说的兴趣”。12日上午,他在海大与中科院冯士筰院士,海大数学院院长方奇正进行了一场学术对话。虽然对话的名字叫“数学与文学”,但王蒙谈得更多的,是数学与人生。

  命运是一个“摸球”游戏

  数学的奇妙,王蒙从早年自己在秦皇岛看到了一个“摸球”游戏说起。

  “四种颜色的20个球,每人摸10个,如果你摸到了‘5500’这种颜色分布或是‘5410’,摊主会给你大奖,如果你摸到的是‘3322’、‘4321’,摊主要向你收费。”王蒙说,大部分人摸的结果都是给摊主钱。

  当时这个游戏让王蒙和朋友们都很奇怪,很多人不信邪,还自己做实验。后来王蒙明白了这是一个概率问题,与数学有关。

  “很多写小说、写诗的,说自己为什么走上这条路,喜欢自嘲说是因为小时候数学不及格。但我从小着迷于数学。”王蒙说,进入到数学之中,人的思维会变得非常纯粹。后来年纪大了,他发现数字与形状都充满了感情,“比如中国人喜欢数字‘一’,愿意说‘吾道一以贯之’,所以很多人起名字叫‘定一’。”

  回到“摸球”游戏,在王蒙看来,摸球的结果,或者说这种概率分布,人生也是如此。“很少有人会有很好的命运,或者是很差的,大部分人都是差不多的。”同样,绝对平均的结果也很难出现,所以王蒙说,“命运不是绝对的不公平,但是绝对的不平均。”

  现代社会我们要认识“三”

  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学派,认为数是万物的本质。王蒙说,中国人其实看待世界,也喜欢用数字来表示。

  “郭沫若的诗里有一的一切,一切的一(《凤凰涅槃》编者注),毛主席喜欢‘二’,凡事都要一分为二。”王蒙说,从中国人的成语中、口语中,含有数字的更多,从一到九能找得很齐。

  “在我看来,算命基本是一种数学活动。”王蒙半开玩笑地说,“问你生辰八字进行推算是数学活动吧,就是看面相,也是从几何学角度看不同形状,以及他们之间的距离。”

  与冯士筰谈到“一分为三”这个名词,两位老人都深有感慨,“‘三’这个数字被广泛提起,是在改革开放以后,‘三’的出现改变了以前那种对事物非黑即白的判断。我们承认有‘三’,也就承认不断会有新事物出现的可能。”

  其实这一直是王蒙的观点,在自己的文章中,他早就写过,最反感那种“小葱拌豆腐似的一清二白”。

  “当然,在感情中我最反对‘三’。”王蒙幽默的本质不变,看着坐在台下的夫人,他连忙“撇清”。

  最好的诗是数学

  方奇志谈到,数学在西方诞生之初是一门哲学。王蒙对此也深有感触。他说,数学中有很多奇妙的数字,比如很多人喜欢的“一”。在他看来,与哲学联系最紧密的数字一个是“零”,一个是“无穷大”。

  “‘零’就是无,数学中有一个基本的悖论,就是‘零’和‘无穷大’。”王蒙显然更愿意借数字来讨论哲学,“‘零’是无,那无可不可以无呢?如果无可以无,那无就是有了。”

  “无中生有”,王蒙说出了这个词,“我们在成为母亲肚子里的胚胎之前,都是不存在的,我们从不存在中来。所以有是从无中而来。”

  在王蒙看来,“零”和“无穷大”合在一起,其实就是老子所说的“道”。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道生一、一生二、二生三、三生万物。”王蒙说,可以说,中国人自古也是通过数字来表达对世界的认识。

  “有一个作家说,最好的诗是数学。我很喜欢这句话。”王蒙说,在他看来,数学就是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的基本方式。

  本文来源:青岛新闻网-青岛日报